李长安
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出，“十五五”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之一是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，包括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、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，分配结构得到优化，中等收入群体持续扩大等。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，需要不断完善收入分配制度。因此，加快收入分配制度改革，着力提高居民收入水平、优化收入分配结构，既是当前提振消费、扩大内需的迫切需求，也是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。
当前，以人工智能技术为代表的科技进步正深刻重塑经济社会发展格局、改变人民生活方式，更将对收入分配格局产生影响。大力发展以人工智能技术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，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战略部署。需以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为契机，充分释放其在提高居民收入、优化分配结构中的积极效能，实现技术进步与收入分配优化的双向赋能、协同推进。
人工智能技术对收入分配的影响
从机制上来说，人工智能技术对收入分配会产生怎样的影响，理论界存在一定分歧。一种观点认为，人工智能会替代部分劳动者的工作岗位，加剧收入不平等现象。另一种观点认为，人工智能并不必然导致收入分配差距的扩大。相反，许多证据表明，在人工智能技术进步的过程中，居民收入将得到提高，收入差距也会逐步缩小。不仅如此，人工智能技术进步还具有一定的普惠性。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支撑的数字经济，能够借助互联网平台，突破地域、时间等方面的限制，降低就业创业门槛，从而为偏远地区居民、残疾人等群体创造更多就业创业机会，这也是数字经济普惠性带来的收入扩散效应。因此，可以肯定的是，人工智能将引发居民收入的重新分配。
与此前的技术革命相比，人工智能技术进步对居民收入的影响存在不少共性，但也呈现出一定的独特性。人工智能最大的特点是智能化，即通过模拟和学习人类的思想和行为，实现由“简单替代”向“复杂替代”的升级。同时，人工智能不仅能替代低技能的体力劳动，也正在向中高技能劳动者延伸，替代部分智力活动。这也是人工智能重塑收入分配格局的底层逻辑。
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为改善收入分配带来机遇
当前，我国收入分配领域仍存在居民收入水平不高、分配结构不合理等问题。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与广泛应用，能够创造更多就业岗位，提高居民收入、优化分配结构，为破解这些难题提供了机遇，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。
一是为促进经济发展、扩大国民收入总规模增添新动能。提高居民收入水平，前提是持续扩大国民收入总量。“十四五”期间，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支撑作用日益凸显，人工智能作为科技进步的代表，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动能。“十五五”时期，在人工智能技术加持下，我国GDP增速仍将保持在中高速区间，总量跃上新台阶。同时，劳动生产率持续提升、人口数量稳中有降，也为提高人均国民收入创造了条件。
二是助力壮大中等收入群体。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、扩大中等收入群体，是优化收入分配结构、实现共同富裕的关键，也是扩大内需、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，是“十五五”时期的重点任务。人工智能技术催生大量新职业新岗位，拓宽了低收入群体向中等收入群体流动的渠道。可以预见，“十五五”时期，新经济组织、新社会组织中的新社会阶层，将成为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重要力量。
三是拓宽劳动者收入渠道。人工智能技术带来了更多兼职机会，丰富了劳动者的收入来源。同时，能有效激发劳动者潜能、拓展人力资本边界，让劳动者得以展现自身才艺并转化为收入。此外，人工智能还能提升远程办公的可行性与实效性，降低劳动力市场交易成本，推动劳动价值增值。
四是提升知识技能要素薪酬溢价。人工智能时代，高知识、高技术、高技能人才的市场需求大幅增加。同时，劳动力素质的持续提升，也将成为推动居民收入增长的重要支撑，让知识、技术、技能的收益率显著提高。
人工智能时代改善收入分配推进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
未来，充分发挥人工智能对改善收入分配结构的积极作用，是实现人工智能技术创新与居民收入提升双重目标的关键，需立足我国实际，多措并举、系统推进。
第一，强化人工智能对经济发展的赋能作用。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基础，更是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、实现共同富裕的核心动力。要进一步提高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，加快推动经济发展方式向创新驱动转型。在技术进步过程中，着力推动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发展同步、劳动报酬增长与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，构建完善“两个同步”政策体系。在做大国民收入总量的同时，切实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、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，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。
第二，积极应对人工智能对收入分配的潜在冲击。将收入分配优化与就业优先政策深度融合，通过提升就业质量改善收入分配格局。依托人工智能赋能各类产业，推动产业扩张升级，创造更多就业岗位，缓解传统岗位流失与转换带来的收入冲击。高度重视劳动者职业技能培训，通过提升劳动者素质与技能，增强其在劳动力市场的适应性。同时，警惕“算法歧视”，完善算法法律规制与技术规制，推动技术向善。
第三，充分发挥人工智能的普惠性功能。加快构建就业友好型发展方式，推动技术创新应用与就业收入协调发展。发挥人工智能普惠性优势，着力破解“数字鸿沟”，让技术惠及更多群体，助力弥合收入差距。加快农村、边远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，普及人工智能基础知识与应用技能，挖掘人工智能催生新职业新岗位的潜力，加强灵活就业人员权益保障，拓宽低收入群体向上流动渠道。
第四，构建人工智能对就业收入影响的评估机制。加强人工智能对就业、收入影响的学理研究，推动理论成果转化为政策实践。加快建立科学的评价指标体系，在人工智能相关重大政策布局时，坚持就业优先导向，提前开展就业与收入影响评估。充分考虑行业、区域、城乡等差异，科学研判人工智能应用的差异化影响，在试点基础上稳步推广经验；根据评估结果调整技术路线，建立潜在冲击预警机制，防范化解各类风险。
第五，完善科技与技能人才薪酬激励体系。人工智能时代，科技人员与技能型人才队伍将持续扩大，成为中等收入群体的中坚力量，亟须完善其薪酬体系与激励机制。加快构建全国统一劳动力市场，破除人才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；建立技能导向的薪酬分配制度，提高技能人才待遇。探索对紧缺人才实行年薪制、协议工资制与股权激励，强化薪酬激励的导向作用。打破身份限制，畅通灵活就业人员职称评审通道。构建全民教育与终身学习体系，持续提高知识技能收益率，这也是应对人工智能对劳动力市场挑战的根本举措。
（作者为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研究员、全总工会理论和劳动关系智库专家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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